我创造过一天收签19个有关多肉的包裹,几家快递公司的很多小哥都认识我。也是在那段时间,家里堆满了肉啊、盆啊、土啊和各种养植工具,我老婆不得不在其间隙里穿插行走,因而练成了凌波微步。
数量的快速扩张造成过程的缺失,短暂的快感后,我陷入混沌。我果断地中止了买买买、种种种,还开始精减肉肉。我后期虽归入了理智,但爱心、热情仍在,但经历告诉我凡事要适度,过犹不及,尤其是种多肉,把它种满整个阳台并没有想像中的美好和快乐。
首先是失望。我春天时入的坑,此时的多肉娇美、妩媚,即便有些在褪色,却生机盎然,有另一种美。但好景易逝,转眼进入夏季,阳台的通风条件不尽人意,肉肉又多,挤挨在一起,肉肉常因一言不合,便拜拜而去。开始还好,再怼一棵进去,告诉自己它还在。但死伤多了,心戚戚然。好不容易战胜悲伤,欲重振旗鼓,看到的却是满眼菜色,徒长,摊饼,穿裙子,那真叫一个透心凉啊!连老娘看了都感叹,儿啊,你种的是菜吗?没菜好看哩。
也许有人会说我言过了,好多肉友的肉肉都养护在阳台上,十分妖娆、壮观。我只能呵呵呵,我说的是我的体验呀。当然要承认他们养得好,但得弄清楚这个种满的标准,这个阳台有多大,种了多少,通风如何,还有养护者是闲是忙。对于普通人的家居条件和不多的空闲时间,若把整个阳台种满,达两三百盆,恐怕体验不太友好吧。
其次是后悔。有时候,爱好是一种病,轻重由不得你控制。几乎每个刚入坑的肉友都是非理智的,买买买,女人想像着自家阳台百花开放,争奇斗艳,男人意淫后宫佳丽三千;种种种,女人想像着少女梦中的那一片片桃林,男人意淫把无数的妩媚、妖艳和温情集于一身,结果是啪啪啪打脸。原来平日里光亮一片的阳台、窗台却见不到几个小时的直射光,原来觉得冬冷夏热反差很大的阳台、窗台的昼夜温差却不大,而你即便有洪荒之力,也无法改变。你觉得自己真幼稚,当初怎么却没想到呢?你觉得错怪了肉肉,你不给一点阳光,她怎么灿烂;你不给一点刺激,她怎么亢奋。于是你开始安排她们的去留、归宿,心中虽有一万个不舍、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我不想辜负肉肉,我用过补光灯,添置过电风扇,征用过空调房,我还安排过家里的阿姨搬着我指定的肉肉追着太阳跑,我好尽心啊!终有一天,我猛然醒悟,我把老婆冷落了,她才应该是我养护的最美、最好的肉肉!一夜无眠。
最后是劳累。几百盆肉肉养护在阳台、窗台,浇水是一个迈不过的坎。拿喷壶浇?阳台变成鱼塘,自己受了,但窗台浇水稍有不慎,底楼人家就上来跟你PK。虽已有一定的养护经验,视多肉叶片软硬程度浇水,不需要一次浇遍,但拥挤的肉肉让你腾挪不开,已经很小心了,还是不时打翻多肉,哐当声响,遍地狼籍!最受不了的是给多肉浇水要拿去卫生间,或用托盘接着,苦啊,累啊。其实是心累。偏偏老婆还特别爱干净,面对枯叶、尘土、水渍和杂乱的瓶罐,她从不说我,自己默默地收拾,一做就是一两个小时。她越不说,我反而越不安,心生愧疚。也因此我爱上了冬美人,皮实、耐抗,像我老婆。
诸如此类,不一一细说。当一种爱好成为负担,便变味了。但我不忍心丢下它们,更不想委屈我内心的喜欢,我寻找突破,我要改换养护环境和方式。去年初春,我把肉肉全部搬到我岳父家的楼顶露养。作为一个爷们,我回归我的豪放、粗犷和简单,我再不扩张肉肉数量,也不做精细管理,我只给它们治病、除虫、灭菌,只管它们的盆土,让它们住好、吃好,其它的我拜托给老天爷,请他以他的方式教育、培养它们,任日晒,凭雨淋;经风雪,历霜冻,留者,加倍珍惜;去者,送上祝愿。
回归本真,任其自然,不刻意为之,我反而迎来了从没有过的姹紫嫣红,鸟语花香,我也找寻到了真正的乐趣和欢乐。想起当年我全力追求阳台种满多肉,又悉心照料,忽视了老婆,她曾含蓄又带哀怨地跟我说:老公,我想要你去买一个大花盆。我明白她的意思,当时我低头不语。我现在已买回那个大花盆,我早准备好把她种进去了。
最后我想说,阳台养肉有限条件太多,要适可,多务实,控制好数量,追求出精品。想要满阳台春色关不住,也许只是一个梦。